第(1/3)页 酒宴结束,彭爱国送李承霄去火车站,旦旦开的车。 夜里的北京西站灯火通明,广场上拖着行李箱的人来来往往,寒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翻飞。旦旦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。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,车里放着一盘老歌磁带,音量调得很小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 他回过头,似乎鼓起勇气,嘴唇嚅动了几下,才把话挤出来:“你能不能回去看看我妈,她……”话没说完,眼泪水就掉了下来。 李承霄看着他,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六分相像的脸上挂满了泪,忽然觉得北京的冬天冷得厉害,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在渗寒气。 “跟你干爹好好干。”李承霄说。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车,大步朝进站口走去。风从身后吹来,像一只手推着他往前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 他不能认他,不能让他成为一颗棋子。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彭爱国追了上来,大衣都没扣好,被风吹得噼啪响。 “承霄!”彭爱国在后面叫住他,声音比那夜的风更急,“孩子想见见你。我……” 李承霄停下脚步,然后转过身来,直视彭爱国。 “彭哥,没有他咱俩也是兄弟。” 彭爱国张了张嘴,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。李承霄也没再多说什么,两个人站在北京西站进站口的台阶下面,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行李轮子声。 李承霄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进了人群。那个身影在无数个赶往四面八方的陌生人中间,很快就被吞没了。彭爱国站在原地看着,直到再也看不见了,才慢慢转过身,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 回清阳的火车是夜车,哐当哐当地在华北平原上跑了一夜。李承霄靠在卧铺上,没怎么睡着。天快亮的时候他起来洗了把脸,看着车窗外灰蓝色的天幕下,华北平原的积雪在黎明中泛着惨白的光。 火车到站时已经接近中午,李响在出站口等他,车还是那辆黑色桑塔纳,暖气已经提前开好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