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与此同时,正沿着远东主干线一路向东疾驰的国际联运专列上。 倒数第二节闷罐车皮里伸手不见五指,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 封闭的铁皮车厢像个闷罐,浓重的黄豆腥气混着铁锈和灰尘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 借着高处透气窗漏进来的一线微光,赵山河摸黑走到车厢角落。 瘫坐在木板地上的伊万诺夫正死死捂着左腿,粗重的喘息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哼。 刚才那两里多地的林间狂奔,加上翻进车门的剧烈动作,让他大腿上的枪伤彻底崩裂了,温热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层的厚油布,正顺着裤管往车厢底板上渗。 赵山河蹲下身摸了一把,指尖全是黏腻的血水。他立刻从帆布包里扯出一条干净的备用毛巾,垫在伊万诺夫伤口上方,解下腰间的皮带死死勒紧止血:“忍着点,车厢底板有缝隙,要是血顺着底板缝隙往外滴,等会儿停车检查时,保不齐就会被人发现。” 皮带收紧的瞬间,伊万诺夫疼得浑身肌肉猛地一抽,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凉的铁皮车壁上,半晌才缓过一口气:“放心……死不了。赵,咱们虽然混上了车,可到了你们中国境内怎么溜走?”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米多高的透气小窗,声音里透着实打实的担忧:“车门刚才被你从外头落了插销、打死了铅封,从里面根本推不开。我这条伤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爬上那么高的透气窗往外跳了。等过了国境线开进你们中国的口岸站,中方的边防和检车员一开箱,瞧见咱们俩带着枪窝在车皮里,那还不得当场按住?” “不能跟车进站。” 赵山河把帆布包塞到伊万诺夫身后让他靠稳,在轰鸣的车轮声中压低嗓音说道,“中苏两国的铁轨轨距不一样,这四节车皮一进中方口岸站,马上就要推进换轮库换装检查,到时候车厢里外全都是人,插翅也难飞。” 伊万诺夫脸色微变:“那咱们怎么下车?” “跨过国境线往里走五里地,有一段穿山林的爬坡弯道,火车经过那段爬坡弯道时,必须减速慢行。” 赵山河看了一眼头顶的透气窗,语气笃定,“等过了这边的边防哨卡、跨过界河,我就从透气窗翻出去,顺着车壁外侧的爬梯下到车门边,从外头把插销拉开。到时候趁着火车爬坡慢下来,我架着你直接跳进山林里。” 听到这个法子,伊万诺夫心头稍定,刚想开口应声,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摩擦声。 车厢剧烈地往前一顿,原本狂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 窗外两侧漆黑的白桦林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双层铁丝网和水泥岗楼。 几道惨白的大功率探照灯光柱从透气窗的窄缝里扫进来,在昏暗的车厢内壁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斑。 苏联境内的最后一道关卡,边境口岸交接站到了。 车厢里的两人同时闭上嘴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