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列车正在幽暗的山谷间穿行,高大的闷罐车身随着铁轨起伏左右摇晃。 赵山河单手死死攥住车壁外侧冰凉的铁爬梯,双脚踩稳横档,顶着扑面而来的狂风一步步往下挪,很快就落在了车门下方的狭窄铁踏板上。 他腾出一只手扣住门锁上的铅封铁丝,也不用压钳,直接挂在铁插销棱角上用力一拧,将那枚刚刚应付完苏方边检的铅封硬生生拽断,随手扔进了路基下的黑暗里。 紧接着,他双手握住沉重的粗铁插销往上一提,双臂发力,顺着滑轨将厚重的铁皮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大半。 狂风瞬间灌进黑漆漆的车厢,早就等在门后的伊万诺夫一把抓住了门框边缘。 此时列车正好驶入一道大弧度的上坡弯道,车轮与铁轨内侧剧烈摩擦,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声,车速已经降到了跟人慢跑差不多的地步。 赵山河翻身跳回车厢门口,借着微弱的夜色看了一眼路基下方黑黢黢的缓坡和茂密的灌木丛,伸手架起伊万诺夫的左臂:“前面再走三四里地就要进中方口岸站了,趁现在车速最慢,跳!” “好!” 伊万诺夫没有半点犹豫,死死咬紧后槽牙任由赵山河架住自己,两人瞅准路基旁一处长满厚厚野草的土坡,同时发力纵身跃出了车厢。 两具身体重重砸进齐腰深的灌木丛里,借着列车带出的惯性,顺着湿滑的土坡一连滚出去七八米远,压倒了一大片野蒿和树枝,最后停在了一处铺满松针腐叶的背风山坳里。 上方高高的路基上,那列深绿色的国际联运专列正沿着弯道缓缓远去,红色的尾灯在山林间一闪一灭,很快就彻底隐没在了前方的山脊后面。 山谷里重归寂静,只剩下夜风吹过松林的哗哗声和草丛里的虫鸣。 伊万诺夫仰面躺在松软的腐叶层上,因为翻滚时扯到了左腿的伤口,疼得满头冷汗直流,嘴里却忍不住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:“跳下来了……老天爷,咱们真的活着跳下来了!” 赵山河从草丛里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泥土和枯叶,先摸了摸后腰的手枪和肩上的帆布包,随后弯腰拉起伊万诺夫的胳膊,探手检查了一下他大腿上的皮带。 皮带还死死勒在原处,伤口虽然又渗了点血,但并没有大出血的迹象。 “这儿离铁路口岸站太近,天亮后会有铁路巡道工过来查线,不能久留。” 赵山河辨认了一下远处山脊的轮廓,架起伊万诺夫的胳膊往山林深处走去,“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底下就是咱们这边的林场屯子。到了那儿,先找个地方给你把腿上的子弹取出来。” 第(3/3)页